他不是在得分,而是在进行一场降维打击的战术教学。
浙江绍兴奥体中心体育馆内,一万两千个座位近乎满员,声浪在穹顶下翻涌,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躁动,人们期待着主队浙江广厦能够创造奇迹,场上,波特兰开拓者队的乔尔·恩比德站在油漆区边缘,微微弓身,双脚如同扎根,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略显紧张的广厦内线组合胡金秋和许钟豪,他的表情,与周遭山呼海啸的氛围形成奇异的反差,那是一种近乎于实验室研究者观察样本的专注与疏离。
比赛开场哨响,广厦队借主场之利,以招牌的快速传导和精准外线投射掀起第一波浪潮,赵岩昊的追身三分和孙铭徽犀利的突破分球,一度让主队取得微弱领先,球迷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,开拓者则显得沉稳,甚至有些刻板,进攻端一次次将球吊向那个矗立在低位的巨塔。
第一次低位接球,面对胡金秋的顶防,恩比德没有选择惯常的背身强碾,他右手运球向底线方向虚晃,肩部一个细微的沉浮,脚步却迅疾无比地反向一抹,身体如灵巧的大猫般转向中路,左手轻轻一勾,篮球旋转着空心入网,整个过程,冷静,高效,几乎没有多余动作,仿佛在演示教科书上的内线脚步,胡金秋的反应慢了半拍,只能目送。

这只是开始,下一次进攻,恩比德在罚球线附近接球,许钟豪扑上来,高举长臂,恩比德双手持球置于胸前,眼神看向右侧底角,手腕却以一种违背视觉直觉的力道,将球笔直地塞给了空切篮下的队友,后者轻松上空篮得分,球领人,时机妙到毫巅。
广厦并非没有准备,他们尝试了夹击,恩比德出球;他们试图用速度冲垮开拓者的整体防守,但恩比德的选位和覆盖范围,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传球路线上,或是一记遮天蔽日的封盖,将广厦球员势在必得的近筐出手扇飞,他的防守存在感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笼罩着三分线内的区域。
第二节中段,分差拉大到两位数,开拓者一次攻防转换,利拉德推进中遭遇阻截,球分给弧顶的恩比德,广厦防守阵型瞬间收缩,三名球员围拢过来,恩比德没有停球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,单手一记贯穿半场的对角线长传,球如精确制导的导弹,找到了快下到另一侧底角的哈特,手起刀落,三分命中,这个传球,视野、手法、胆识,让场边的广厦教练王博无奈地摊了摊手。
下半场,广厦的搏命式反扑更加凶猛,外线投射倾泻而下,试图用“浙式旋风”拖垮对手,但每一次他们迫近比分,恩比德总会用最简洁的方式予以回应,或是一次强硬的“2+1”篮下终结,或是一次稳定的中距离跳投,或是在夹击中准确找到被放空的队友,他的得分手段并不华丽,却招招致命,效率高得惊人。
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,广厦仍不甘心,孙铭徽借掩护杀入内线,面对补防的恩比德,试图高打板,恩比德垂直起跳,指尖堪堪触到球的底部,改变了它的轨迹,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,开拓者迅速发动反击,恩比德跟进,在三分线外接到回传,防守人忌惮他的突破,放了一步,恩比德调整,起跳,出手,篮球划过高高的弧线,在全场瞬间的寂静中,穿网而过,分差来到二十分,这个三分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彻底熄灭了场馆内最后的希望火焰。
终场哨响,比分定格在开拓者以两位数的优势轻取浙江广厦,恩比德缓步走向场边,与队友简单击掌,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狂喜,只有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平静,他接过数据统计表,扫了一眼:36分,17篮板,4封盖,还有那并未完全体现在纸面上的、多次引领进攻的间接助攻和对防守体系的绝对威慑。

赛后混合采访区,面对蜂拥而至的话筒和闪光灯,恩比德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实:“我们打出了团队篮球,执行了比赛计划,对方是一支很有活力的队伍,但我们保持了专注。”当被问及自己的表现时,他耸耸肩,“只是努力阅读比赛,做出正确的选择,赢球是大家努力的结果。”
另一边,广厦主帅王博的语气中带着疲惫与折服:“我们尽了全力,但对方有世界级的球员,恩比德今晚的表现……他在攻防两端的影响是统治级的,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限制他,但效果有限,这不仅仅是得分和篮板的问题,他处理球的能力,他的防守存在感,给我们上了一课,差距是全方位的。”
夜深了,奥体中心的灯光渐次熄灭,恩比德登上球队大巴,窗外是这座江南古城的阑珊灯火,车厢内,队友低声交谈,气氛松弛,恩比德戴上耳机,闭目养神,对他而言,这只是漫长赛季中又一场需要拿下的比赛,一次对战术纪律和个人技术的严格践行,但在这个夜晚,在绍兴一万两千名球迷面前,他以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式,完成了一场关于现代篮球内线统治力的全景展示,那些精妙的脚步、洞穿防线的传球、笼罩禁区的防守,连同那记锁定胜局的三分,汇成一句无声却振聋发联的宣言:当绝对的天赋与顶尖的球商结合,比赛,便会成为他个人意志的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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